二级制裁：为何人人畏惧，如何运作？

二级制裁：为何人人畏惧，如何运作？

近年来，外国银行频频拒绝与俄罗斯实体合作，原因何在？原因有多种，但最突出的无疑是对二级制裁的恐惧。本文将深入解析二级制裁的本质，并探讨如何在遵守国际和国内法规的前提下降低相关风险。

需要澄清的是，本文仅聚焦单边制裁。另有多边制裁，其历史效果更强，由联合国安理会引入。然而，由于俄罗斯拥有否决权，此类制裁从未针对俄罗斯实施，因此我们不予深究。此外，我们主要讨论美国制裁，因为欧盟的制裁机制有其独特性。

制裁的本质

“制裁”一词源于拉丁语，与“神圣”同根，字面意为“赋予神圣性”，指强制执行的古老决议或法令。随着时间推移，其含义演变为“来自权威的惩罚”。那么，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有何法律依据？答案是国家裁量权。

简单来说，制裁是一国对另一国、其公民、企业或财产施加的限制。有些人视其为惩罚，但这种观点仅在存在统一国际法律秩序时才成立——而现实中并无此秩序。

如果一国或国家联盟对某国特定个人或行业实施制裁，而对方通过创建新实体或转移至他国规避，接下来会怎样？新实体或企业同样可能面临罚款或制裁。这就是所谓的二级制裁。

二级制裁如何运作？

以个人制裁为例，某人（A）被列入公开的美国特别指定国民名单（SDN List）。若他国某人（B）与其进行重大交易（“重大”标准较为模糊），B 也有被列入该名单的风险。若第三方（C）再与 B 互动，C 同样可能被列入，依此类推，制裁效应如连锁反应扩散。

美国如何将制裁影响力延伸至他国及其经济主体？为何全球多方听从？关键在于“美国联系”（US-nexus）。只要你通过任何银行进行过交易，与美国的联系即已建立。全球银行体系高度美元化且以美国为中心，如同“条条大路通罗马”，几乎所有金融交易链条最终都指向美国。

因此，企业与银行不愿与美国对抗，以免被切断关键市场工具。罚款与二级制裁的运作逻辑类似国内刑法：违规即担责，只不过美国的“领土”涵盖了与美国联系相连的整个世界。

二级制裁是完美武器吗？

并非如此，以下几点揭示其局限性：

• 无法无限延伸：施加二级制裁需证明 SDN 名单主体与目标主体间存在实质联系。若中间有缓冲环节——最好多个——则联系在严格意义上不复存在，风险可被规避。

• 交易对手多样性：市场参与者常有众多交易对手，这稀释了“重大性”标准，降低被发现的风险。

• 自相矛盾的执行：不可否认，制裁发起国或其不愿冲突的伙伴常为违规者。制裁执行往往沦为幕后博弈。

• 法律限制：多数国家宪法禁止随意限制公民权利，因此只能施以罚款。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（OFAC）负责此类事务，但其权力也有限。

二级制裁的另一面

美国也面临风险：若 SDN 名单主体过多，体系可能失去意义。二级制裁是大规模杀伤武器，需谨慎使用。俄罗斯经济体量庞大，简单隔离将对全球造成严重冲击。

事实上，早期美国对二级制裁使用极为谨慎，但情况逐渐变化。截至 2024 年 9 月，受二级制裁影响的主体接近 500 个，其中包括来自多个国家的实体，增长速度逐年加快，呈算术级数上升。

500 个在全球不算多，但谁知下一个是否是你？或者只是收到一笔罚款？美国制裁策略精于渐进式加压，避免一次性过高加码导致体系崩盘。

美国机构持续施压俄罗斯贸易伙伴，通过威胁与说服促使其停止与俄罗斯公民合作。复杂贸易链的反噬效应显现：若难辨制裁对象，银行索性视所有俄罗斯对手为高风险，全面拒绝合作。部门制裁进一步加剧银行合规负担，导致中国、阿联酋、土耳其、吉尔吉斯斯坦等地银行冻结与俄罗斯的交易。

美国策略是每当贸易适应当前制裁环境时，推出新制裁包、二级措施或直接施压银行，伴随不良后果威胁，破坏既有平衡。

此外，美国反洗钱法是另一施压工具，所有金融机构须遵守，而其执行常存问题，易被利用。违反制裁的刑事责任虽罕见，但也可能发生。

总结

当前形势如此。后续文章将探讨数字货币、数字金融资产、交易所操作及外国银行拒俄等议题。关键在于：无解的制裁限制并不存在。全球贸易需要灵活应对新挑战。